上周我整理旧物翻到高中同学的喜帖,印着烫金的“宜嫁娶”,那是我当年攒了三个月零花钱给她买的手绘笔记本,她现在要把本子里的故事换成和别人的婚礼誓词,我想起去年我妈特意翻黄历选的乔迁大吉,那天我蹲在新租的阳台角落,盯着楼下卖烤肠的小推车发呆,口袋里揣着刚被公司辞退的通知,手机里是前任刚换的情侣头像,很多人说大吉日子该配笑,可没人规定那天的情绪不能掺点别的,就像楼下卖花的阿姨,她总说“今天是大吉的日子,我给你打八折”,可我见过她在情人节那天对着空花束掉眼泪,说那束本来要给远在外地的儿子,其实不用刻意逼自己在大吉日子里全是开心,就像喝加了糖的黑咖啡,甜里带点苦才是真的日子。
我手机备忘录里存了好几句没发出去的短句,都是在大吉日子那天写的,比如去年立春那天,我写“宜立春宜团聚宜我一个人”,那天我本来约了发小吃饭,可她临时要陪刚怀孕的嫂子去做检查,我在奶茶店坐了一下午,把珍珠都嚼碎了也没敢给她发消息说我没事,还有去年公司年会,那天贴了满墙的“大吉大利”,我在年会的角落写“宜表演宜领奖宜我躲在后台”,那天我本来报名了诗朗诵,可上台前突然紧张到嗓子发紧,最后躲在后台给我妈发了一句“今天大家都好开心”,没敢说我站在后台的幕布后面,连灯光都没照到我,这些短句不是矫情,是那天的情绪没地方放,就像你手里攥着刚买的大吉红包,想分享却找不到人,只能把话拆成短句,存在没人看的备忘录里。
后来我慢慢学会在大吉日子里留一点自己的空间,不用逼自己融入热闹,今年清明前我查了黄历,那天是“宜祭祀宜静思”,我没去凑扫墓的热闹,而是去了我爷爷以前常去的公园,坐在他常坐的石凳上,写了一句短句“宜想爷爷宜我自己待着”,那天我带了他爱吃的薄荷糖,放在石凳旁边的小洞里,没哭,就是坐了一下午,听着鸟叫,觉得他好像在旁边抽烟,还有今年我重新找了工作,入职那天是公司选的“宜入职宜发展”的日子,我给自己买了一束小雏菊,放在工位的抽屉里,写了一句短句“宜入职宜新开始宜我慢慢来”,那天我没刻意表现得很开心,只是把工位收拾得干干净净,给新同事递了一瓶矿泉水,其实大吉日子不是要你必须开心,是你可以在那天,把没说出口的伤感,变成一句不用藏着的短句,给自己一点温柔。
不用纠结大吉日子里的伤感是不是不合时宜,也不用强迫自己把所有情绪都压下去,你可以在大吉日子里给自己买一杯热奶茶,少放糖,就像那天的心情;可以写一句没发出去的短句,存在备忘录里,不用怕别人看见;可以找一个小角落,坐一会儿,不用逼自己热闹,我现在再看那些旧的短句,不会觉得难过,反而觉得那天的自己很勇敢,敢把真实的情绪说出来,不用假装开心,以后再遇到大吉日子,我还是会给自己买个小蛋糕,写一句短句,不管是开心的还是有点难过的,都没关系,因为日子本来就是甜和苦掺在一起的,大吉日子里的伤感,也是日子的一部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