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内蒙古东部的草原牧户家宴上,阿拉坦吉日嘎拉的祝酒词从来不会冷场,他会先端起银碗,走到每个客人身边,先给长辈满上奶酒,再给同辈斟满,最后给晚辈添上半盏,去年我跟着他去参加亲戚的婚礼,他特意提前问了主人家的客人名单,知道有两位从南方来的朋友,就特意在祝酒时放慢语速,把“吉祥如意”“草原欢迎你”这类词用普通话重复了一遍,还帮客人把银碗换成了小瓷杯,怕他们喝不惯高度奶酒,他说祝酒不是为了劝酒,是把草原人的心意借着酒传出去,所以得看客人的情况来调整。
阿拉坦吉日嘎拉的祝酒会根据场合换内容,从来不会用一套词应付,在牧户的那达慕庆功宴上,他会先提骑手的名字,说“你昨天绕场的样子,比草原上的风还快”,再端碗敬骑手的父母,说“是你家的奶茶养出了好骑手”,要是去城里的朋友聚会,他会把奶酒换成低度的果酒,祝酒时会说“你上次帮我找的兽医真管用,今年的羊没闹病,这杯谢你”,他还会提前准备好不同的小礼物,比如给城里朋友带奶豆腐,给南方客人带风干牛肉,祝酒时顺便递过去,比单纯说祝福更实在。
平时和朋友吃饭,阿拉坦吉日嘎拉也会用简单的祝酒拉近距离,上次我和他在呼和浩特的小饭馆吃手把肉,他看到邻桌有个蒙古老人,就端着小酒杯过去,说“阿爸,我是新城区的阿拉坦吉日嘎拉,今天您的手把肉闻着香,敬您一杯”,老人笑着和他碰了杯,他说日常祝酒不用太复杂,只要说出真实的心意就行,比如朋友帮了忙,就说“这杯是谢你帮我拉了羊粪”,朋友搬家,就说“这杯是祝你家的蒙古包(指楼房)暖和”,他还会提醒我,祝酒时别盯着客人的酒杯,要看着对方的眼睛,这样才显得真诚。
很多人觉得草原祝酒要喝得多才够意思,其实阿拉坦吉日嘎拉总说,祝酒的核心是心意不是酒量,他会提前准备不同度数的酒,有高度的奶酒给爱喝的长辈,有低度的给年轻人,还有无酒精的马奶茶给不能喝酒的人,要是客人实在不能喝,他会主动说“意思意思就行,心意到了就好”,不会硬劝,去年有个客人喝了一口就说不舒服,他赶紧给对方倒了热茶,还帮着夹了手把肉,说“喝不了就别勉强,咱们吃好就行”,其实不管是草原还是城里,祝酒只要想着对方的情况,说句真心的话,就不会出错。